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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说南京是葛亮城市论述中的A面

吴哥窟禁止骑大象

葛亮曾言:要在紙上留下南京。「這城市號稱龍盤虎踞,其實骨子裏有些信馬由繮,是六朝以降的名士氣一脈相傳下來的。」在葛亮的筆端,南京的文化性格,是風情萬種,也是疏淡自然。千禧年之交,華裔青年許廷邁隨着他意外發生的戀情步步深入,直抵歷史的幽微之處。一個家族三代女性的命運在此延綿,翻轉,卻始終逃不出宿命的牢籠。葛亮以此為喻,比附南京的命運。金陵自古帝王州,可憐多情傷往事。然而,國破山河在,民間仍有無盡活力,萬物野蠻生長。由此,在這宿命之外,葛亮又點出這座城市坦蕩、堅毅的人格特徵,讓它在十朝都會、天道循環之中,獨有一副溫情脈脈的面相。

人生海海,風雨如晦。在歷史的斷裂與縫隙中,世道人情的書寫,百年前的《三言二拍》早有先例。葛亮糅合古典精神、家族歷史,賦予這一題材以新的可能性。在城市書寫的框架裏,葛亮筆下人與城的縱橫交錯,既是大時代中隱秘的城事,又是一顆老靈魂的城史,道破悲歡,而歷久彌新。

如果說南京是葛亮城市論述中的A面,那麼香港則是老靈魂念茲在茲的B面。葛亮的香港故事,正如他所言:「獻給普通人,獻給行走於街巷的平凡英雄、無所不在的角色。」城市與人的交錯,纏纏綿綿無休止。葛亮祖籍南京,身居香港──正是這樣的雙重身份,讓他擁有一種獨特的邊緣視角,聆聽城市與人纏綿悱惻的複雜聲響。這種聲響,既是《德律風》中,十九歲進城務工的少年與色情聲訊台的接線小姐在一來二往的聲音風景中,無限曖昧的註腳;也是在《浣熊》中,Vivian和辛赫在颱風降臨的片刻滯留於地鐵出口避雨時,因緣際會,愛情發生的足音。雖然迥異於十朝都會流離的歷史曲線,但身處現代漩渦中的香港同樣處於一個「大時代」。這個「大時代」幕布底下的個人,獨有一套安身立命的生存方式──在這個都市的街聲和市景中,上演個體的小情小愛。在葛亮的香港故事中,紅男綠女的平凡人生總免不了俯拾即是的「人生奇遇」──若非擁有這些「小傳奇」,如何在程式化、理性化乃至工具化的現代都市生活中安置自我的靈魂世界?換句話說,在一座現代化的城市,小情小愛又何嘗不是每個人在風暴中心的「私人島嶼」?雖然,愛慾糾葛太纏綿,在老靈魂的宿命論視角裏,一切終不可避免走向衰敗。但葛亮同時認為,正是在這種宿命的縫隙中,人往往也能獲得一種無需質疑的快樂。這種情感的形構,倒叫人不禁想起寫《傾城之戀》的張愛玲。在被戰火炸毀的廢墟中,白流蘇想:「在這一剎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這顆老靈魂,盤踞在葛亮的小說上方,成為貫穿六朝煙水、世道人情的敘述視野。葛亮深知,歷史在血液中塑造了我們。於是,在《朱雀》中,葛亮通過蘇格蘭華裔青年許廷邁返鄉尋根的經歷為線索,書寫長達六十年、橫跨三個世代的南京傳奇。

朱鵲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其中,尤為突出的,是這座城市的文化圖騰──朱雀。美國的中古中國研究學者薛愛華曾指出,朱雀是唐代中國的南方意象。撥開歷史迷霧,藉由氣、味、音、色等感官路徑,薛愛華試圖以朱雀為象徵,探討唐人想像力的邊界。葛亮的《朱雀》提醒我們:朱雀是南京的地標之一。唐代劉禹錫有詩雲:

然而,朱雀是鳳凰的化身,自古擁有不死之身。千禧年後,南京的歷史在一個青年的紙面上重新復活。被朱雀附身的肉身,還擁有不滅的靈魂。在葛亮筆下,它不僅僅是南京的圖騰,更是一條重拾古典精神的通路。老靈魂素來有懷舊的基因。在懷舊的視野中,葛亮旨在讓古典在當下,乃至未來得到重現、重構、重生的活力。對此,葛亮曾有言:「我的寫作中有鏈接傳統與現代的特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覺得一個青年人的職責不單是發現當下,還有對祖輩來自古典與久遠時期的傳承。」這是一種飽含超越意味的視野,它不僅讓古典精神重返當下,更要讓它在未來獲得新生──畢竟,文字擁有強大的生命力。用朱天文的話來說,它足以抵抗線性時間的流逝。

圖:葛亮的長篇小說《朱雀》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在《看不見的城市》中以五十五個城市故事描畫了一部城市的想像史。想像與敘事阡陌交錯,亦真亦幻。在史詩結構中,卡爾維諾鑄造了城市的骨血與靈魂。香港作家葛亮在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朱雀》中以一雙外來者的眼睛為徑,書寫一座城池的歷史。誠如卡爾維諾的匠心之作所指出的,城市是有生命的。葛亮筆下的南京亦擁有一具血肉之軀。此外,還有一顆被宿命感包裹的老靈魂。

東晉之時,秦淮河上曾有二十四浮航。朱雀航位列其中,是盛世的象徵。此去經年,朱雀航前方的都城朱雀門內,顯赫一時的士族世家繁華不再,花果飄零,空留遺恨。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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